阿哈爾的跑道跑道在晨光中蘇醒,赭紅色的顆粒微微發燙。我系緊鞋帶時,忽然想起阿哈爾——那個總在第四道奔跑的少年。他的步伐有種獨特的韻律,像草原上吹過巖縫的風,每一步都踏

阿哈爾的跑道
跑道在晨光中蘇醒,赭紅色的顆粒微微發燙。我系緊鞋帶時,忽然想起阿哈爾——那個總在第四道奔跑的少年。他的步伐有種獨特的韻律,像草原上吹過巖縫的風,每一步都踏在心跳的間隙里。此刻他不在,但跑道記得。
起跑線前,我俯身。塑膠顆粒的觸感透過鞋底傳來,粗糲而真實。發令槍未響,世界先安靜下來。風停在草尖,云懸在半空,只有血液在耳中奔涌。我想起阿哈爾說過,起跑前的寂靜不是空虛,而是被拉滿的弓弦,是大地深吸的一口氣。
槍聲炸裂。蹬地的瞬間,跑道將積蓄的力量全部返還。前五十米是掙脫,后五十米是飛翔。肺在燃燒,腿像灌鉛,但跑道在腳下流動成河。轉彎時,我看見第三道隱約的鞋印——那是阿哈爾上周留下的。我們從未并肩奔跑,卻總在彼此的足跡里相遇。
最后二十米,意識模糊成白噪音。只有跑道還在延伸,延伸成阿哈爾家鄉的牧道,延伸成所有奔跑者共同的歸途。沖線時,秒表定格。我躺在終點線旁,胸膛劇烈起伏,天空在睫毛上晃動。
跑道又恢復了平靜。它不記得成績,只記得每一次腳掌的叩問,記得阿哈爾如風的背影,記得所有在此處把自己拆解又重組的人們。我起身離開時,回頭望去——赭紅色的跑道在夕陽下微微發亮,像一條不會干涸的河,等著下一個黎明,繼續運送那些飛翔的夢。